高校书店:敢问路在何方
发布时间: 2018-07-11  信息来源:中国新闻出版广电网/报  浏览次数:

    中国人民大学大三学生孙浩然至今路过人大图书馆时,还会想起去年1月因经营亏损而只能撤店离开的独立书店“静闲斋”。“我们一下课就去书店挑书,都已经成为习惯了。”他和身边的朋友有些惋惜地对记者说。
    而在记者走访中,这种对于高校书店惋惜的情绪并非人大学子独有。2017年6月,北京大学物美地下超市的野草书店,因店面重新招标,落标后离开;今年4月,北京师范大学校园内专营二手书的墨香书店,在坚守9年后关门歇业……
    那么,高校书店进入寒冬了吗?未必。今年5月,在同济大学111周年校庆之际,总面积约325平方米的同济书店正式开业;4月,全新改造的华东理工大学出版社陇上书店正式开业运营;4月,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旗下的校园实体书店品牌独秀书房开放了3家店面;3月,中央民族大学内的团结书社整修一新,开启试运营……
    有人关门,有人开张;有人撤离,有人进驻,高校书店前路如何?带着这些疑问,《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》记者近日走访北京多所高校书店,一探究竟。
    困境:仅靠卖书已难续辉煌
    位于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北侧、清西文化长廊二层的独峰书院,有着近20年的历史。独峰书院经理陶慧进说:“这20年对我来说,像坐过山车一样。”
    2000年,陶慧进和几个朋友合伙创业,开了独峰书院。“它最辉煌的时期是在2003-2009年,三四百平方米的经营面积里摆放得满满的都是书。那时,我们还陆续在多所高校开分店。”陶慧进感慨,“那时,各家店面的总营业额几乎每年都会超过5000万元。”
    然而在2010年之后的几年里,独峰书院几家分店都陆续关门。2017年7月,仅存的这家开在清华的独峰书院也被撤掉。如今的独峰书院已然转型——图书经营转战线上、实体店变身经营咖啡,此外还包括物流、化妆品代理等业务。
    独峰书院也折射着高校书店的变迁。如主打考试图书和高校专业课用书的宏途书店,进驻校园已达10年之久。据相关负责人介绍,宏途书店在2008—2012年,在六七所高校开设分店,如今缩减到了3家。据某高校教授回忆,高校书店最繁荣的时期是在上世纪80年代。自90年代开始书店数量就已经在减少,2010年之后的5年里,在网络的强大压力下,近半数高校书店从校园撤退。
    互联网技术与物流服务的发展与普及,低折扣、送到门的购书便利让一些高校师生不再“钟情”实体书店。更为重要的是,大环境的变化并不利于高校书店发展。首要表现就是租金压力过大,在走访中记者了解到,为使校园资产增值,如今多数高校将资产统一管理,在土地招标、租金管理上将高校书店与其他商业店铺一视同仁。租金逐年增长,让此前主要依靠卖书盈利的高校书店大多经营困难。
    另外,实体书店扶持计划尚未全面覆盖高校。陶慧进说,前几年曾填写过书店经营状况调查表,以及申报材料等,但都杳无音信。
    转机:政策利好对接现实需求
    开了多年的高校书店在撤退,为何还有“胆大者”高调开店?要回答这个问题,首先来看一下2016年6月中宣部、原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、教育部、财政部等11部门联合印发的《关于支持实体书店发展的指导意见》。它明确指出,引导和推动高校加强校园书店建设,各高校应至少有一家达到一定建设标准的校园书店。
    相关部门开始重视高校书店的发展,愿意为其制造发展的土壤。上海市新闻出版局发行处处长忻愈接受媒体采访时就表示,在规划布局上,上海将依托“文教结合”机制,加强上海高校校园书店的整体规划和建设,让上外书店(上海外国语大学)、同济书店(同济大学)、交大书店(上海交通大学)、上海复旦经世书局(复旦大学)、商务印书馆涵芬楼阅读体验中心(华东师范大学)等一批校园书店或升级,或转型,或优化;同时持续鼓励并支持一批有热情、有创意、有干劲的年轻人创业开办中小微、专精特书店,实现上海高校校园实体书店全覆盖。
    这种利好的政策环境并不只局限于上海,据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相关负责人介绍,北京市近年来加大对书店的扶持力度,已投入资金3600万元,两年下来已有百余家实体书店获得财政资金扶持。2018年,北京市对实体书店的扶持力度持续加大,扶持资金将从过去的每年1800万元增加到5000万元。

    除了北京、上海,全国各地也相继推出实体书店扶持政策,书店经营者们纷纷奔走相告:“高校书店有救了!”政策的利好,带动了高校书店的新一轮发展。
    同时,根植于高校的文化情怀也被重拾。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社长、总编辑赵秀琴告诉记者,书店和图书馆都是帮助学校师生更系统地获取知识的文化空间,缺一不可。出于这样的考虑,2016年年底,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决定将校园内原来的读者服务部重新装修,建成现在的团结书社。
    “高校是书店生存最好的土壤,每一个高校都应该至少有一家特色的实体书店。”北京语言大学梧桐书坊经理程洲说,需要专业图书的学生和老师有很多,这种需求使得高校书店有其不可替代性;规模较大的高校一般都有自己的出版社,这就意味着书店图书在货源上不会出现太大问题;开在高校里面的书店不仅仅是一家书店,更是一个文化交流的窗口。
    其实,在校师生也普遍认为,高校书店的存在十分必要。很多高校的师生对高校书店持欢迎态度,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了从业者们的情怀。记者在北京科技大学内的明德书店走访时,遇到该校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学生张天昊,在他看来,明德书店售卖的教辅图书和自己所用教材配套,高校书店的存在不可替代。“像这本书,我去其他地方就很难找到。”手拿《物理化学学习指导》的张天昊对记者说。
    “大学里的实体书店其实具有象征意义,是一个文化地标。有这么个地方让大家愿意读书,或者说把读书作为一种生活方式,对学生、教师来说都是很重要的。”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吴文忠对记者说。
    发展:融入高校,满足个性化需求
    政策利好、趋势回暖,但高校租金增加、纸价上涨、阅读习惯改变、人力成本上升、电子书盛行等问题依旧存在。因此,在如今利好环境下,校园书店若不想重蹈覆辙,还需要自身经营模式的转变与高校管理部门的大力支持。
    “必须要让高校书店‘旧貌换新颜’。高校书店的定位应是文化活动空间,其经营模式也要由传统图书经营转向营造多业态的复合文化空间。”这是驻扎高校的书店经营者们的一致看法。
    “可以将书店打造成‘校园第三空间’,以书店为载体,融合文化阅读、创新创业,整合所有阅读和文化相关的场所。”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第四销售部主任、明德书店负责人之一的律蕴哲告诉记者,2016年转变经营模式后重新开业的明德书店,相比原来的世纪馆店营业额同比增长50%左右。
    驻扎在北京大学的前言后记书店,打破之前高校书店买书、借书的传统经营模式,开启共享书店模式后吸引了源源不断的读者前来。书店负责人、皖新传媒文化消费总公司运营管理部副经理金岳晴向记者介绍,支付押金后即可定时、定量阅读海量图书,开创了“先看再买”的体验式消费。
    同时,多家高校书店经营者也认为,开在校园里的书店要与所在高校高度匹配,并充分考虑本校师生的个性化需求,把书店建成文化交流的平台与窗口。
    除了高校书店自身需要转型升级,所在高校的重视与支持也是高校书店得以生存发展的关键。其实,2013年,当复旦大学内的鹿鸣书店面临关门之忧时,复旦大学后勤集团为其提供了新场地,且不收取任何租金,开创了国内高校书店扶持新模式,即和书店在营业收入上按合同比例分账。“免收房租、共担风险”成为高校扶持校内书店的一段佳话。
    “一所大学,除了图书馆、教学楼、实验楼、学术楼外,应该还有一个品质高雅的书店,它是一所大学品位、文化、历史的象征,同时也是大学这座象牙塔的文化标志,是学生毕业若干年后寄予母校情怀的留念之地。”诚如广西师范大学校长贺祖斌所言,对于文化土壤最为丰厚的大学校园来说,高校管理者们都应重视高校书店,并付诸实际行动予以支持。
    可以说,只有政策扶持、学校推动、书店用心,三方合力,才能为大学校园留住书店这块文化版图。  (郝天韵 齐雅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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